台中城市走路禪
在市區的綠園道散步是有趣的,戴上耳機,挑首喜歡的旋律、換上一雙好走的鞋子,一邊走路一邊看街景的變化,看行道樹的四季替換,也看路邊小花從人行道上的小小空隙,挺出堅毅的身軀、挺直腰桿,再開出燦爛的花朵,總能會心的一笑。
台中市環境得天獨厚,在早期都市計畫中即預留綠園道的規劃,因此市區中隨處可到的園道,成為市民接近都市中水與綠,最便捷的方式。每到傍晚或晚上,總能看到人群熙熙攘攘的散步在園道上,雖沒到萬頭鑽洞的驚心畫面,卻是寂靜夜裡感受都市流動的一種體驗。
無我相、無人相
-白流蘇、苦楝、光臘樹依序著季節淡淡的開著…
白天的綠園道,有著各式的蓬勃生命力的植物,輪番上演精采的生態秀。
流蘇有著長長的花序,像一位長袖舞扇的女伶,隨風起舞、吸引著過往的路人;苦楝花則是淡淡的紫色,不爭寵、安安靜靜的在都市角落,我覺得它是城市浪漫的代表,悠悠地在城市角落,默默的孤芳自賞,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主角;金剛經中說:「無我相、無人相」,有誰在乎你曾經是誰?又有誰記得你是誰?想到連苦楝都能悟得此道理,每走在園道上我總能感受到特別的輕鬆與自在。
光臘樹與鍬形蟲、獨角仙的共生,成就豐富的生態鏈…但人的需求呢?人行道常因車道而中斷,車子第一、機車第二,人必須在十字路口繞一大圈才可到對向的人行道,成全了車行速度,卻忘了以人為本的城市應有的基本規劃。
若見諸相非相
-靜聽河岸流水聲,想像立霧溪的壯觀及開闊
夜晚沿著綠園道行走,不論季節,你都可以感受到涼風徐徐吹來,也許他不是高山流水,但這幾年的汙水接管已大幅改變水質及味道,流水聲伴隨都市昆蟲鳴叫聲,自有一番樂趣。
水聲潺潺不絕於耳,忽快、忽慢、忽急流、忽緩坡,沿著梅川步行,想像著漫步於中部橫貫公路,一旁的立霧溪,忽壯闊的水域,忽陡峭地形造成的小湍急流,沿路的山壁刻劃因時代留下的痕跡,訴說台灣地形因地殼變動的美麗與哀愁,它雖沒有蘇東坡為赤壁懷古寫下橫亙歷史的念奴嬌,但也因為沒有古人的為賦新詞,這裡多了一份山的靜謐,彷彿看到在遠古深海的魚類遊走於山壁的留戀及不捨,每一到山的切割面似乎記載著一則淒美愛情故事,又彷彿看到先人開闢中橫公路留下的血、汗。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感謝日治時代留下的基礎都市公園及綠廊規劃
臺中市第一個出現的公園計畫,也是現在的台中公園。這計畫最早要追溯自西元1896年在兒玉利國規劃臺中市區的都市公園計畫。在此計畫中,公園位於同心圓城市中央核心區域,有八條大道從核心公園區域呈輻射狀對外聯繫,這也是最早都市的雛型。
多數人從教科書中或走在台中市馬路上都以為台中市街道是方正的棋盤式道路規劃,但當你將地圖尺度放大,可發現臺中市區的道路斜偏約45度,主要是因當時北門(臺中公園自由路門前)與西門(光明國中(原臺中監獄)自由路門前)已經成為城內最主要的出入口,因此當時的都市計畫將北門與西門連線成主要幹道(今自由路),其他街廓再以這條主要幹道為基礎展開,就成了斜偏約45度的走向。
而原本的台中公園是默默無名的,聲名大噪的原因是因西元1908縱貫鐵路通車,吸引大量人潮帶來的效益。現在走在台中公園,看到的是結合多國人文、地理的景象、形形色色的人種,一種錯身在日本神社或印尼街上或菲律賓,一切似乎原本就屬於這裡,一切都未改變,只是我們自以為他改變了。
而現今聞名遐邇的綠、柳川及建國路(林森-民權路段)鐵路兩旁、今城隍廟北側,由忠孝路、正義街、和平街、合作街所為之街廓則追溯自西元1931 年(昭和6 年、民國20 年)臺中州告示第395 號「臺中市區計畫綠園地新設圖」,這範圍與台中市政府執行中的綠空鐵道又有些不謀而合!
當把現在的建設與當年的歷史做一比對,原本不有趣的硬體建設,因為加入歷史因素,竟硬生生鮮活地跳起來了!而原本的綠、柳川就是風姿綽約,掀蓋竟只是拿掉後人不斷加蓋造就的硬建築,而今也只是恢復原貌,彷彿一場夢,就如金剛經中所說: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不論以前、現在或未來就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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